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思维补丁与缝合

引子

我是基督徒, 这意味着我信仰基督耶稣和圣经, 但是苦恼的是圣经显然有些和现实冲突的地方,这个时候就需要做出一些调和了。 这篇文章讲的就是我对调和的看法,故曰思维补丁和缝合。

基督教有很完善的解释,描述世界是什么样, 神是什么样的,人和神的关系以及人应该过什么样的生活。 这是一种强烈的正向解释,而非通过否定逼近世界应该是什么样的, 这种技巧只在描述神时才有,全知全能是人不可能理解的。

圣经有着大量的启示内容,这是神和人连接的核心,不经过我,没人能到父那里去,我深以为然。 不过正是因为相信启示,有些与之冲突的地方就很令人苦恼,无论是逻辑上冲突,还是和现有发现冲突。

如何处理这种冲突我认为是信仰里必须处理的事情,因为我持有基本假设(1) 世界在相当程度上是可以用理智理解的 (2) 启示在一定程度上是不和逻辑直接冲突的;太初有道,道就是神。

不可知论

处理这种冲突不可知论或许是个好方法,对于无法验证的问题,尤其是形而上的问题宣称不知道是诚实的, 也转变了问题本身,从回答“为什么这样解释不奏效”变成了“我不知道”。于是可以把回答问题的范围转变为“在何种条件下问题是可以明确回答的”。问题本质上是无法证明的时候,问题就结束了。

这个方法很好用,我人生前23年就是这么实践的,但自从我大量阅读了哲学/宗教相关的讨论, 这种方法论就不太够了。

我无法接受这种不可知,对我来讲不可知并没有带来一种解释,他只是滑向了不回答自己不知道的。 这没什么不好,但我觉得不该这样,理智在这里应该是认识世界的。于是对我来说,维护持有的信仰, 并用理智找到合理的解释,对我来说就比较重要。

基本信念和其中矛盾

基督徒是有些不可退让的基本假设的,对我来讲,我认为对我来讲比较重要的有几点(当然没列举出来并不代表我不认可):

(1) 三位一体 (2) 全知全能的神 (3) 神是善的 (4) 人是有罪的,耶稣代赎了罪 (5) 凡信的必得救 (6) 造物主与被造物,被造物是好的

每个信条都没什么问题,但是组合起来就出现了些矛盾,譬如神义论,譬如造物说与进化论。 这个时候,有几种潜在的处理方案:

  • (1) 认为这是自相矛盾的,整套解释不可信,于是放弃解释,也放弃这套理论
  • (2) 尝试用理性去解释,把互相矛盾的地方通过新的理论解释
  • (3) 在2的基础上,尝试尽可能的用理性解释可以解释的内容,同时承认核心矛盾点是奥秘

对于1来说,常见于无神论者,不可知论者,因为这些信条并不是先验的,于是没有动力维护这些信条, 因为互相矛盾,所以干脆直接拒绝整套系统,过去我也是这么做的。

但后面这条路其实被堵住了,我认为这些先验的启示是正确的,于是我需要做的就是尝试用理性在框架里理解。

补丁,装死和二相性

这章内容可能没那么漂亮,因为坦白来讲我信仰也时常迷茫, 因为我仍然尝试用理性解释,自然经常碰壁,可能这是种骄傲。

你们这小信的人哪,为什么胆怯呢?

补丁

补丁说的是我如何把观念缝合在一起,有些地方我是真想不明白,譬如无辜的人受苦, 这是个很大的矛盾,因为如果神不是善的,或者被限制而脱离了全知全能,其实不值得信仰, 或者说这样的存在不再是神了,因为这种实体丢失了神的固有属性。

理性当然可以讨论这个话题,事实上这是基督教历史上经久不衰的话题,现实的苦难让人痛苦, 也让持有这种信念的人痛苦,既是怜悯,也是对“摇摇欲坠”信条的困惑。

理性可以解释很大一部分,但是最终归往神的那一部分实质上是超越的,人是不可能知道的(或许客观上也没有能力水平理解超越复杂的事情)。于是这件事情的最终解释就是“奥秘,神有他的计划”。

我本身是接受这个说法的。因为全知全能的神和神是善的更重要,加之确实无法实际验证,用奥秘这个针把两个看似矛盾的内容连在一起,我认为是通顺的。不过我仍然觉得这是个补丁,所以在我的信仰里,我尝试尽可能地减少奥秘这个最终解释的内容出现,我不希望我滥用它,把所有东西缝在一起。

装死

装死是个不太美观的词,或许在遭受攻击的时候宽容是更好的形式,但对我自己来说装死并不是个冒犯的词。 因为有些地方需要用奥秘来解释,也就是上文说的补丁,那让别人解释这整套内容就比较困难了, 因为客观上这里面有两个困难:

(1) 如何让别人接受基本假设 (2) 如何让别人接受这种(看起来像强行解释)的神学理论

很多解释我是高度认可的,但是不同背景下的人实际上可能并不会沿着这种路走,譬如说很多人问我, 为什么人有罪, 为什么耶稣是神,诸如此类问题,可能带着调侃的意味。

对我来讲,这个时候通常装死,我很少劝说别人相信,福音就摆在那里。

二相性

二相性指的是在脑子里以混沌存在的,不可定义的,又相互冲突的观念。

由于没有显式定义,脑子里的概念就像液体一样流来流去,由于不会同时摆在同一个地方, 所以看起来都合理,而我很难意识到这些观点是互相冲突的。于是可能我一方面接受造物说, 另一方面又认可进化论,两者神奇地存在于脑海里;我认为二者是可调和的,并以一种神奇的方式共存。

这个里面,其实坦白来讲潜意识里我是拒绝一些派生观点的,或者说我认为启示之外的细节内容是可被发现的, 这并不损害启示,而是给启示带来了新的解决方案。

具体来讲,就造物和进化而言,对我来讲,造物最不怀疑的就是物质世界的创造, 以及生命的诞生。我以为这是造物主的特权,这不是随机诞生的。 不过,这里说的是生命起源(abiogenesis),而非进化论主要解释的、生命出现之后的生物演化(evolution)。

但当问题涉及到物种的进化,这个地方实际上我仍然相信上帝造了这一切, 我对进化还是半信半疑的,但进化论仍然是置信度较高的一种假说, 这就创造了一种烦恼的二相性。

二相性或许并不差,也可以打上补丁让两者通顺,但我认为这种张力是我信仰过程中一个困扰。

结语

人是复杂的,面对相信的信条和其间的冲突,找到合适的解决方案是困难的。 在这个时候,我的经验是要在基本信念上不退步,如果持有信仰,那么总有不可以改变的信念,因为归根结底这是一次信仰的飞跃(a leap of faith),涉及的是无法验证的超越话题。

在日常的生活里,我认为应该尝试拒绝为了捍卫先验信念,展开大量的缝合补丁和二相性的, 现实世界有更多可验证的手段,这部分属于认知里的方法论, 具体见如何提高认知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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